你抛弃的孩子啊,长大啦!(第六幕)

看到屏幕上的图片,侯广善的腰脊马上挺直了,人不但精神了而且好像还高了,他声音洪亮的说道:“4.18日上午10点35分,银滩市高明县土围乡派出所接到报案,土围吓村何立荣家发生命案。10点55分,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11点03分,县刑警队抵达现场。”

       幻灯片上是一个竹篱笆围成的简陋农家小院,家什和农具在院子很随意的摆放着,晾衣杆上挂着几件湿漉漉的衣服,地面坑坑洼洼,几间土屋破败不堪,这个家庭的经济情况看起来很一般。

       画面切换到了室内,虽然萧然已经事先提醒过,但罗杰还是被震惊到了,与此同时,侯广善语调平缓的继续介绍道:“户主何立荣一家两大两小全家四口,全部被害,其中何立荣夫妇是被捆在椅子上杀害的,何家的两个儿子,大的六岁,小的四岁,都是在床上被害的。”

       “从现场的勘察情况来看,我们推断凶手是个大胆妄为之徒,他直接大门进大门出,先把两个大人治服、捆好,然后到隔壁房间把两个孩子杀死,再回到大人的房间待了一会才动手杀人,之后从容离开。当天晚上下了场暴雨,凶手应该是根据天气预报决定的作案时间,利用暴雨来掩盖自己的踪迹——凶手的策略非常有效,我们在现场确实没有找到像样的线索。”

       侯广善的话音刚落,法医付慕秋冷静至极的声音就接了上去,“何家两个孩子是被钝器击碎头颅,瞬间毙命,死前应该没有遭受额外的痛苦。而两个大人则是心脏被利器穿透,失血过多器官衰竭而死。两个孩子的死亡时间为凌晨2点左右,父母亲的死亡时间稍后一点,大概在2:30分到3点之间。作案凶器是何家的锤子和剔骨刀,直接被凶手遗弃在现场,不过上面没有提取到凶手的指纹,现场也没有采集到毛发等物,推测凶手作案时可能戴了手套和头套。从作案手法和力度推测,凶手身体强壮、心理素质极好,应该不是首次犯案,同时具有相当程度的人体生理结构知识,能准确攻击要害。”

       法医简短的说明过后,赵勇进行了同样简短的总结:“被害人家境贫寒,屋里也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初步排除了抢劫杀人的可能性;夫妻俩长相普通,平素也比较邋遢,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都没有传出过感情纠纷,所以情杀也基本可以排除;凶手作案手段残忍,连孩子都不放过,比较符合报复杀人的特点,所以暂时确定仇杀为调查的重点。不过,到目前为止,临近几个村子的社会关系排查已经进行了两轮,还没发现任何仇家的存在,接下来排查会扩大到全乡范围内和所有亲戚朋友。”

       两个孩子几乎完全被砸烂的小脑袋和满床黑乎乎的血污让罗杰浑身发冷,同时一股无明业火冲天而起,双拳下意识的紧紧攥住,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的图片。

       专案组的其他成员在多年的职业生涯中早已司空见惯,悄无声息的交换了下眼神,继续下一个案子。

      “5月8日下午2点整,潭城市郊丽湖村村民许涛夫妇被邻居发现非正常死亡,派出所和刑警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随着幻灯片切换成一栋装修的漂漂亮亮的三层小洋楼,侯广善继续不紧不慢的解说,“与4.18案件相同,被害人夫妇被捆绑在卧室的椅子上,胸口中刀,死亡时间在凌晨2点左右,作案凶器是厨房的菜刀,作案之后直接丢弃在尸体旁边,家中没有翻找的痕迹,财物也没有丢失。被害人家一楼的大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门锁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我们推测凶手是直接爬墙进入二楼卧室作案,然后再下楼开门离开,现场发现的痕迹也证实了这一点。被害人家的房子紧贴着县道,即便是深夜里也偶尔会有车辆经过,同时左右两侧相距不到五十米还有邻居,凶手的胆子确实大的惊人。”

      法医补充道:“这次凶手依然做的非常小心,几乎没有留下证据,但是在爬墙的时衣服被挂破了,留下一点血迹,成功提取到了DNA。同时,根据脚印和杀人、捆绑的位置,大致可以推测出嫌疑人的身高在172厘米到1.75厘米之间,体重60到65公斤,体格匀称,肌肉发达。”

       赵勇苦笑着总结:“跟上一起案件的被害人不同,徐涛两口子可谓仇人满天下——徐涛的老婆,于大凤曾经干过拐卖儿童的勾当,被判刑7年,刚刚放出来不到一年,据村民反映,他家修房子的钱极有可能是赃款。过去曾经有过被拐卖儿童的家长找上门来痛打徐涛夫妇的事情,也曾经有家长扬言要杀了他们全家,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支撑这种可能性。”

       “徐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初中一个高中,都在学校寄宿,因为案发当晚是星期二,都没在家,所以逃过一劫,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故意为之。”

       赵勇的目光从罗杰脸上无声掠过,停在侯广善微秃的后脑勺上,“老侯,继续。”

       “第三起案件发生在6月1日,儿童节那天,”说到“儿童节”三个字,侯广善的声音难以察觉的沉了一下,“上午7点30分左右,省城南沙新区望江新村的保安在进行早间例行巡逻,发现8栋801室有异常,入屋检查后发现业主杜光宗夫妇被杀死在厨房的椅子上,作案手法与前两宗极其相似,不过也有三处略有不同:1,女性被害人死前遭到性侵,口部和阴部留有大量精液;2,被害人家中的现金被劫掠一空;3,被害人十四岁的女儿幸存下来,有可能目睹了凶手的整个作案过程,可惜的是,这孩子在极度惊吓之下情绪非常不稳定,经常胡言乱语,为了避免加重刺激,我们按照医生的建议暂时没有进行询问,目前安排在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处于严密保护和监控中。”

       “被害人家的房子是复式结构,从现场提取到的痕迹显示凶手是伪装成保洁人员,从消防梯上到8楼,然后翻越楼梯间的气窗,沿着墙壁上的凸起攀爬了两米左右,再从二楼主卧室的窗户爬进去的,作案之后直接从正门出去,乘坐电梯下到一楼,大摇大摆的离开。根据物业提供的监控视频,凶手的体貌特征跟我们之前的推测基本相同,不过,由于凶手戴着棒球帽和大口罩,并且刻意规避摄像头,所以没有捕捉到凶手脸部图像。”

       法医已经对这种陈述产生的厌倦,用寥寥几个字说明情况:“作案工具和杀人手法都跟前两起一样,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赵勇接下来介绍道:“杜家是土著,又是生意人,家境殷实又交游广阔,社会关系极其复杂,但到目前为止,用筛查的办法还没找到符合条件的嫌疑对象,对女孩的询问又进行不下去,可是按照目前这三件案子的案发时间间隔来推断,近期极有可能发生第四起案子——假如我们不能尽快将凶手抓住,不知道他还会做下多少案子、害多少人。”

       “从目前的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凶手绝对不是独行侠,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同伙在幕后协助或者策划,因此我们把4.18系列案件归类为团体犯罪。作案目标和时间的选择显然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不是临时起意,而从作案的过程来看,主谋属于那种思维缜密、逻辑严谨的类型,很少会有疏漏之处。此外,由于不知道凶手选择目标的动机和标准,我们完全无法进行针对性的预防,也就是说,只能被动的等待另外一起案件的发生,等待凶手自己露出破绽,而这,是我们警方绝对不能允许的——这是对我们天职的侮辱!”

       赵勇狠狠在桌子上捶了一下,差点把水杯震倒。

Author: 猎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