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的父亲(第十一幕)

“兄弟们,好好演啊,可别掉链子,哥们正在给你们拍视频呢,等下完了快手、抖音、火山小视频上什么的,保证一个不漏全给传上去,全国人民看到各位江湖大佬彪悍的身影,肯定会顶礼膜拜,仰慕不已。”

  玩世不恭的调侃从堤坝上传来,袭击者们先是呆了几秒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接着为首的大汉把砍刀向前一指,恶声恶气的暴喝道:“不开眼的东西,连老子的事都敢搀和,找死!再不滚,老子过去把你们大卸八块。”

  “哇,这位大哥果真是霸气侧漏啊!”罗豪继续大声回应,“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我好像看到公路上有警灯在闪,像你这么有种的,应该不会跑吧?怎么也让咱们拍个结局出来吧。”

  “操你妈,唬谁呢!”

  袭击者们显然是不信邪的,七嘴八舌的吼叫道:“砍他。”“弄死他。”边说边作势要往河堤上冲。

  这时,河堤背后的夜空中及时的划过几束彩光,袭击者们的脚步迟疑了,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击碎了夜晚的宁静,也同时击碎了袭击者们的信心。

  “老大,怎么会这样?”“大哥,怎么办?”

  “咱们闪!”为首的大汉感觉丢了面子,掉头往回跑的瞬间,兀自冲着罗豪等人戳指怒骂,“外地佬,你们给老子等着!”

  罗豪喊道:“各位大哥,你们跑不掉了!还有,提醒一下,砍刀可是罪证啊,到时候赖都赖不掉。”

  话音未落,罗豪的这些大哥们以猛虎下山的气势下河堤,胳膊抡的如同车轮一般,把砍刀抛进河里,下一个瞬间便做鸟兽散,一头钻进茂密的芦苇荡,消失的无影无踪,速度之快,真的让人叹为观止。

  “老哥老姐,怎么舍不得出来了?难道还要在里面卿卿我我不成,嘿嘿,万一人家社会大哥发现上当了,再跑回来怎么办?”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谷雨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可起身的时候,嘴里发出的却是一声叱骂,“臭小子,来得这么晚还这么多屁话,是不是皮痒了,嗯!”

  罗杰摇摇头,跟在谷雨后面站起来,疾步冲向堤坝,“豪哥,你看见我们的司机了吗?他现在怎么样?还有,120来了没有?”

  同一个时间,几公里外,“望河餐厅”的包间里,唐勇、李强、韦志高和姚虎围坐在圆桌边谈天说地,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冲着唐勇问:“唐所,可以上菜了吗?”

  唐勇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没好气的回应道:“请客的人还没到呢,再等等吧。”

  韦志高挥手让服务员出去,眉头紧皱,不无担心的说道:“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容江一直不接电话,从县城过来,怎么也该到了!”

  “能有什么事?”姚虎不以为然,“这条路他不知道开了多少个来回,怎么会出事?再说,所长不是在这吗?有事肯定会通知他的。”

  “容江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要饿我们吧?”李强咕咚咽了下口水,抱怨道:“妈的,今天连作了两台手术,早就饿的前心贴后心了,再等下去,我可要晕倒了。算了,再等他十分钟,还不来的话,咱们就直接上菜吃饭,容江来舔盘子买单——没见过这样请客吃饭的。”

  唐勇笑嘻嘻的看着李强,正要调侃几句,忽然手机铃声“丁丁冬冬”的响了起来,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来。

  “是容江吗?”

  李强精神一振,韦志高和姚虎也同时收声,把目光投向唐勇。

  唐勇扫了眼号码,皱了皱眉,

  唐勇扫了眼号码,皱了皱眉,说了声“不是,是所里的电话。”说完径直走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气氛显得颇有些无聊而又尴尬,不过没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唐勇推门走了回来,大声说道:“他们等下就到了。”

  “你不是说不是容江的电话吗?怎么又知道了?谁告诉你的?”李强翻着眼睛,语带不满。

  姚虎和韦志高则默默的看着唐勇,表情有些僵硬。

  “我听到的。”唐勇大刺刺的坐下,把手机摆在面前,“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正在朝这个方向来,这个点,不会有别人过来了。”

  李强凝神听了一会,“扯淡,有个屁。”

  “我是在外面听到的,这门隔音。”唐勇解释道:“你再听听。”

  “现在好像是有了。”李强脸上的喜色刚刚浮现就褪去,沮丧的摇摇头,“晕,不是容江他们,声音不对,他的宝骏马达不是这样的。”

  “未必。”唐勇老神在在的扫了眼对面的三位同学,“说不定人家容江今天换车了呢,嘿嘿,玲子那么有钱,给她哥换个好车开开也正常。”

  “扯淡吧你!”李强晃了晃大脑袋,“只要来了就好,可以开吃了,快,叫服务员上菜!”

  吩咐完服务员,门外响起一阵响亮的汽车马达声,窗户上晃过一阵强烈的车灯光。

  包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李强眯缝着眼睛,低声咕哝道:“妈蛋,今天好像哪里都不对劲啊!”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马达声停,没过多久,房门被向两边推开,罗杰和谷雨并肩而立,带着股冷风走了进来,“我们遇到车祸了,江哥被撞晕了,已经送医院急救了。”

  “那你们怎么不在医院守着?”李强“噌”地站起来,“容江要不要紧,有没有生命危险?他在哪家医院?”

  “李医生,请放心,他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罗杰径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环顾左右,笑嘻嘻的说道:“李医生,好像这里只有你感到意外。”

  李强猛地回头,看着呆坐在位置上的韦志高和姚虎,再看看面带冷笑的唐勇,眉头渐渐拧成个川字。

  “你这话什么意思?”唐勇悄悄把身体后侧,右手漫不经心的放在腰间的手枪皮套上,冰冷的目光望着罗杰,“李强问跟我们问有什么区别——我们一直把容江当成自己家弟弟看,都很关心他。”

  谷雨贴着墙壁慢慢踱步,在唐勇的背后停住脚步,上身往墙上一靠,双手环抱胸前,将整个包房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好了,既然你要这样说,那咱们就先不谈这个了,等会再说。”罗杰摇摇头,提高声音说道:“今天这顿饭原本是我们的告别宴,我和谷雨想借此多谢各位的款待和帮助,可惜的是,江哥不能过来了。”

  罗杰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我想说的是:今天的车祸是人为的,撞了我们车的人,是一帮社会大哥,一律的砍刀手电,还戴着大口罩,撞了我们的车之后,径直下车追杀我们,想置我们,不,严格来说,应该是我和谷雨于死地。可惜,他们未能如愿,最后还不得不落荒而逃。”

  “江哥的头被撞到方向盘上,血流如注,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伤得很重,再严重点的话,可能命都保不住。”

  “王八蛋!”李强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捏着空酒杯,用凶狠而已厌恶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三位同学。

  没有人接他的腔,唐勇紧咬嘴唇,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韦志高一会看看罗杰,一会看看其他同学,姚虎则是异常安静的望着罗杰,但他们都一言不发。

  罗杰缓缓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不好意思,先向几位道个歉,我的真实身份其实不是什么传记作家,而是个专门帮人解析梦境的个体户,也算是做精神分析的医生吧。”

  罗杰简明扼要的把自己接受委托的来龙去脉讲述一遍,接着步入正题,“从陈爱玲的梦境本身我推测出,她对自己的父亲始终保持着一种怀疑的态度,而幼年的她不但知道母亲的离去,而且明了其中的缘由。”

  “因为——陈爱玲的父亲,各位的老师,陈兴邦,是个重度的恋童癖患者。”

  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陷入死一般的静寂,只能听到此起彼伏,难以遏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韦志高嗫嚅着问道,端起酒杯想喝,颤抖的双手却让酒洒了一桌。

  “这个不是重点。”罗杰摆摆手,“你们作为他的学生,自然难以逃脱他的魔掌,从而给你们的人生蒙上了一层阴影。你们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们会淡忘这一切,然而,那个不期而至的师生联谊会让陈兴邦得到了再次接近你们的机会,他死性不改,从而触怒了你们,于是,激愤之下,不好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我早就叫你们不要碰他,那个人渣就让老天收了他算了,可你们就是不听。”李强猛的拍了下桌子,恨恨的说道,“好了,现在怎么收场?嗯?难道一错再错?陈兴邦是该死,可容江有什么错?罗先生和谷小姐又该死吗?”

  李强直视唐勇,质问道:“我们原本是受害者,可现在呢?成了什么?我们一样对无辜的人下了手,是加害者,是跟陈兴邦的同类,还有什么资格唾弃陈兴邦?”

  “李强,你激动个啥?这件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别往身上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原本就是天经地义。”唐勇慢腾腾的从腰间掏出手枪,冷冷的说道:“谷小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当年在部队,我可是全师的射击冠军,从出枪到射击,只要0.025秒,好像到现在还没有人能破掉我的记录。”

  “是吗,我倒想试试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拳快。”谷雨早已躬身蓄势待发,野兽般的双眼从身后死死盯着唐勇的双肩。

Author: 猎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