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条舌头(第)

“Let’s play a game.(咱们玩个游戏:电影《电锯惊魂》的经典台词)”

对方的手机接通了,传过来的是个稚嫩的童音,用极其轻蔑的语气说道:“Are you ready, little boy?(小男孩,你准备好了吗)”

       对方用的是变声软件,英文讲的,不,应该是读的还算流畅,不过,以罗杰的眼光来看,其真正的英文水平不算很高,或者说,一般般。

       罗杰在飞快的作出判断的同时,冷冷的回应道:“我从来不玩这种变态的游戏,更不会拿我朋友的生命来玩,哼,竟然能在医院这种救死扶伤的地方下毒手,你可真是没节操没底线。”

       “救死扶伤?幼稚!”

童音换成了普通话,但语气和语调变化很小,罗杰的辱骂和挑衅没有起作用,“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各种各样,有主动的有被动的,可比例最高的就是在医院,在医生的所谓治疗之下。”

       “不要给自己的残忍找借口。”罗杰回击道:“你不是神,没有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

       “我不是神,而是个复仇者。”童音冷静的可怕,“我只杀一种人,那就是我的仇人。你和你的朋友,从开始妄图调查我伤害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我的仇人,假如你不愿意就此收手的话,准备挨个给他们收尸吧。”

       停顿了不到两秒钟,童音补充道:“那个姓佟的没有死,不是他运气好,而是我只想给你一个警告而已,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威胁,你想想,只要毒药的剂量稍微加大那么一点点,哈哈——如果你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那么下一个将是你的那个牛气冲天的表哥,迎接他的将是地狱般的裁决。”

       “那些警察查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不去报复?怎么我一查你就动手?”罗杰想了想,抛出自己的疑问。

       “警察,呵呵,不过是种职业而已,他们仅仅是混口饭吃,并不是故意跟我作对,而你,纯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然不能相提并论,嘿嘿,警察那么多,杀也杀不完,对付你和你的狐朋狗友,可要容易的多。”

       没等罗杰回应,童音继续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也是你我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现在请你明确的告诉我,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无论是为了那十三个冤魂,还是为了老佟遭受的痛苦,我都要查下去,查个水落石出,摘掉你的面具,让你露出真面目。”

       “Good Luck!”简短的英文之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你的英文很烂,烂透了!”罗杰忍不住怒吼起来,引得走廊里的几名病人家属纷纷侧目。

       罗杰深吸口气再慢慢的吐出来,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手机里又跳出一条短信,让他感到害怕、无奈、愤怒和不甘。

       “我是个慷慨的人,没事总喜欢叫瓶高档洋酒送人喝,什么82年的拉菲,什么路易十三,都没问题。要是遇到那些在夜总会一掷千金的豪客,通常还会在酒里面加点特别的东西,让他们能像白雪公主一样陷入沉睡、永恒的沉睡之中。当然,什么样的王子都唤醒不了我安排的沉睡。”

       “第二回合正式开始,加油,小男孩!”

       罗杰再次拨打对方的手机,可对方已经关机了,他在像一头困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又好几次想马上给龙马打电话,却每次都放弃了。

       “阿杰,他叫你进去,说有要紧事跟你说。”佟嫂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低声说道,“要快点,医生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罗杰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阿杰,凶手是不是打电话过来挑衅了?”老佟的气色好了些,眼神不再呆滞。

       “不单单是挑衅,而是威胁、恐吓,要我收手,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将是龙哥。”

       “我算是个警告吧,假如他真的想要我的命,咱们肯定是在太平间里见了。”老佟点点头,“阿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从你被下毒的医院入手,那里是公共场合,应该安装了不少高清摄像头,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然后再顺藤摸瓜——”

       “阿杰,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思虑最为缜密,逻辑思维和推导能力最强的,没有之一。”老佟在溢美之词后面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折,“可是你的弱点也非常明显——太重感情,总想把自己身边的每个人都保护好,而凶手显然对此非常清楚,故而想加以利用。”

       罗杰皱皱眉,凝神倾听。

       “据我推测,凶手之所以主动跳出来威胁和挑衅,是因为他仅仅知道你在着手查‘十三条舌头’的旧案而已,至于你准备怎么查,已经查到了什么程度,他一无所知,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这是他此刻的动机,与其被动的看着危险逐渐靠近,不如主动出击,把你引到他给你安排好的方向上。”

       “是的,不可否认,医院总能找到些东西,可是我们能想到这一点,凶手这种高智商罪犯怎么会在这里疏忽呢?”

       “老佟,你分析的很对,可是——”

       老佟再次打断了罗杰的话,“可是什么?担心按照我们既定的方案查会导致另外一起意外?阿杰,所谓关心则乱,以你的眼力,怎么会看不透这么简单的局呢?”

       “我们在什么情况下绝对安全?自然是凶手被缉拿归案之后啊!否则,即便你真的收手,如何能保证他不会再对我们下手?又怎样保证他不会再对其他人下手?凶手显然属于那种极端偏执型的人格,生活工作中难免再次结下新的仇恨,自然也难免展开新的报复,要知道,他不但驾轻就熟,且具有谁能耐我何的强大心理优势。”

       罗杰点点头,“老佟,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杰,网上发帖的事情凶手暂时应该还没有察觉,所以进度要尽量加快,争取能抢在他有所反应之前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

       “医院的事情,我还会过去查,不过,只是随便看看,装个样子,迷惑凶手。”罗杰想了想,“老佟,凶手跟我电话和短信的号码等下给你,等你稍微好点了,用技术手段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东西。”

       “我估计还会在医院呆几天,闲得发慌,刚好可以打发些时间。”老佟笑了笑,“不过,你还是要提醒下他们几个小心,要是因为我的建议再出事,那可就是我对不起他们了。”

       “放心吧,我会尽量让凶手感受到压力,让他没时间做这些事情。”想通了之后,罗杰恢复了自信,“好好养病吧,我可不想让通情达理的嫂子都要来埋怨我。”

       “埋怨你就证明她还不够通情达理,呵呵。”

       “哼,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说曹操曹操到,佟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把两人吓了一跳,然后相视大笑起来。

       回寓所的路上,罗杰拨通弟弟的手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到底怎么搞的,嗯?不是叫你派人保护老佟吗,怎么还能让人给他下了毒呢?你的那些兄弟干什么吃的——是睡着了,还是根本没当回事啊?你说,要是都像这样,咱们怎么跟凶手玩?”

       “哥,不是这样的。”罗豪的声音透着满肚子的委屈,“我的兄弟是跟佟哥一起进的电梯,送到治疗室门外,亲眼看见他进门才换的人,假装在走廊等人,不错眼珠的看着。哥,我仔仔细细的问过好几遍了,他们真的只能做到这样了,难不成直接进去看着?那不就穿帮了,佟哥佟嫂凶手不全知道了!?唉,谁能想到,凶手竟然能混进医院里下毒。”

       弟弟的解释合乎情理,这让罗杰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小豪,现在凶手已经公开向我们宣战了,以凶手目前为止表现出的手段来看,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不能给凶手钻空子了——凶手给我电话警告了,说对老佟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如果我们不罢手的话,接下来可就来真的了!”

       “哥,那你可要小心啊!”

       “我有分寸,不过,现在最要小心的是你和龙哥。”罗杰想了想,“你的圈子很小,又都是些小年轻,我觉得凶手想混进去比较困难,你要在避免被监视和跟踪上多下功夫。”

       “哥,我现在两班兄弟看着大表哥,几乎都在车上,很安全的。”

       “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安全,不要麻痹大意。”提醒之后,罗杰想了想,补充道:“你马上去淘宝买几套大功率的干扰器,每辆车配一台,出车之后,只要地点方便,每隔半个小时就启动一次。”

       “哥,你是担心无人机吗?”

       “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凶手是团体作案,那么他极有可能借助无人机的帮助,小心行得万年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明白了,马上去办。”罗豪停顿了几秒钟,反问道:“佟哥的事,报警了吗?”

       “还没有。”罗杰叹了口气,“报了警,警方必然会追问作案动机,咱们的调查就曝光了,所以我想先跟你阿雨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稳妥的办法。”

       “雨姐怎么说?”

       “还没联系上。”罗杰不无担心的回应道:“手机关机,应该是在办什么要紧的案子。”

       “哥,她是警察,肯定没事的。”

       “希望如此——你也要小心啊!”

       “知道了,哥,拜拜。”

       回到寓所,罗杰首先仔仔细细的把房间检查一遍,接着在阳台把上下左右看了一番,还不太放心,又拿出望远镜,把小区围墙内外搜索了一遍,方才回到房间,把阳台门锁死。

       打开电脑,罗杰登上鹏城之窗的本地论坛,欣慰的看到自己的帖子以巨大的点击量和跟帖数挂在第一的位置。

       点开帖子,罗杰逐一查看新的跟帖,发现那些疑似机器人的顶贴数量大为减少,80%以上的跟帖和评论都是言之有物,内容五花八门,但基本上都围绕着红花湖和“拔舌案”,并且开始出现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容。

       罗杰把帖子翻阅到最后,然后选择了几个有内容的跟帖进行了回复,不显山露水的把自己对案件的看法和部分线索透露出来,随即引起了新一轮热烈的讨论,而营销公司则适时的跟进,让帖子热度不减。

       罗杰带着兴奋的心情在帖子上忙碌,直到深夜才意犹未尽的关机睡觉。

Author: 猎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