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折的男孩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可是每次回乡祭祖,在步入田野的那一刻,耳畔还是会响起那位母亲痛彻心扉、让旁观者都要为之侧目垂泪的悲恸!

       男孩的父母亲是村子里仅有的都吃“公家饭”的夫妇,这在80年代初期的乡下,意味着富足的生活,加之夫妇俩公职人员的身份,受到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的限制,男孩是自然而然的独生子,被奉若掌上明珠。

       男孩长得漂漂亮亮,被妈妈收拾的干干净净,打扮的像个“城里娃”,又乖巧懂事,人见人爱,即便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无论年龄大小,都很羡慕喜爱他,却没有任何的嫉妒和愤恨。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男孩在六岁的时候得了“脑膜炎”,在医院治了两天,最终没救过来,幼小的生命永远的定格在这个小小的年纪。

       农村人向来是喜欢看热闹的,无论是“红事”还是“白事”,可是这个男孩的丧事,是我记忆中唯一没有任何热闹可看的,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过去的闲人,最终要么黯然伤神,要么潸然泪下!

       依然记得当那小小的棺木抬起,香火盆摔碎之际,满地的烟尘中,男孩的母亲捶胸顿足,猛扑在棺材上,那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如同一记惊雷,在围观的村民头顶上炸响!

那一刻,年长的村民们不约而同的啜泣起来,跟着缓缓前行的棺木挪动脚步,包括我在内的半大孩子们,从来没有听过的那样的悲恸,心脏瞬间被人抓住了一样,感到无比的压抑难受,直到队伍走过大半,才默默的跟上,不知不觉中,大半的人脸上都在垂泪。

       男孩的母亲几乎每天都到坟茔上哭泣,一连好几个月,人很快的瘦了好几圈,

最后家人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硬是把她带走,送回娘家。

       许多年后,男孩的母亲又生了个孩子,也是男孩,也跟那夭折的哥哥一样的干净漂亮,讨人喜欢,村里人都说,应该是男孩托生的,因为阎王看他妈妈太伤心了,被感到了。

       或许,这是真的。

Author: 猎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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