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未能挽回局面的一个重要原因——军队信心的丧失

从1644年李自成率领农民军进北京,崇祯皇帝自杀,到1661年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永历帝朱由榔被缅王献给吴三桂,时间的跨度达17年,时间不算太长,但已经足够一代人成长起来,再考虑到南明朝廷曾经拥有的版图和人口,理论上说,绝对是有机会挽回局面的。当然,最终的结果是没有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王朝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一般来说,成功的因素总是比失败的原因容易找到,而涉及到一个王朝的覆灭,原因的寻找更是难上加难,通常的看法有如下几个:

原因之一,党争和内讧。

很多人首先会想到党争,不错,党争依然存在,而且在南京弘光政权存在的不到一年时间内以异常的激烈和残酷著称,“三大疑案”,引发随后的左良玉兵变。不过,弘光政权寿终正寝之后,后续几个朝廷内部都是官员之间正常的争权夺利,没有纯粹的意识形态牵涉其中,算不上党争,换句话说,党争并不是在南明政权的常态。

不过,内讧,或者说内部权力斗争贯穿了整个南明短暂的历史,无论是大敌当前、兵临城下还是危在旦夕,似乎都不能阻止官员们为了权力斗个你死我活,把最宝贵的资源和力量消耗在相互攻击和内耗上。

原因之二,形势判断失误。

始终没搞清楚满清才是帝国真正的对手和敌人,竟然一度想跟满清媾和,共同对付农民军,条件是割让山海关外全部领土,糊涂透顶+愚不可及。

原因之三,清兵战斗力太强。

入关之初,满清八旗兵力集中,确实有不可抵挡之势,不过开始南侵之后,能够投入南下作战的八旗精锐绝对不过十万,其打击目标既有李自成、张献忠率领的农民军,又有南明军队和地方上的反抗,而随着征服区域的扩大,又不断的要分兵驻守,等到了江南之后,已经演变成作为主将的满清指挥官带领几百人到数千不等的、战斗力强的八旗军队,与数量庞大的、士气低落的明朝降兵一起协同作战,战斗力不可能强到哪里去——看看南明军队数次大规模反击取得的战果,足以说明问题。

笔者以为,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被忽略掉了,即明军上下已经完全、彻底的丧失了信心——兵无斗志,将无战心!

军队对朝廷指挥能力的信心,获得胜利的信心,得到足够保证作战的给养信心,统统都没有了!

这个原因有可能比前面两个更重要,天下大乱之际,政权时时刻刻离不开军队的强力支撑。

军队丧失了对朝廷全盘指挥能力的信心,最典型的例证是高杰之死。高杰驻守徐州,连续几次击败满清军队的攻击,结果却被准备投降满清的总兵官许定国暗杀,南明朝廷明知两人过去有仇,却安排在相邻的防区来协同作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高杰被杀,他的部下当然归咎于朝廷,随即溃散——人家在前线打仗搏命,你在后面瞎指挥、乱安排,怎么能想得开?

军队丧失了获得胜利的信心。

清兵入关,出于巩固占领区的目的,最初是把攻击重点放在李自成的农民军身上,对明军的攻击则处于相对停滞的状态。清兵占领扬州、南京、杭州等地之后,相当长的时间内陷入了与彪悍的地方武装的缠斗之中,无暇南顾,可是这两次,各地明军的普遍表现是畏缩不前,浪费了大好的时机,究其原因,只能是没有获得胜利的信心,不敢离开坚固的城防工事主动攻击敌军。

军队丧失了获得充足给养和军饷的信心。

由于朝廷内缺乏精明强干的官僚,几个朝廷没有一个建立起哪怕最简单的中央财政系统,只是给军队划定防区,让他们直接就地征集粮饷,如此一来,士兵对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拿到军饷,完全没有信心。一旦地方上稍稍有些拖延、质疑或者抗议,必然使用武力,变身成了土匪。朝廷不但失去了制约军队的有效手段,而且间接的让驻军变成了老百姓的祸害,引发广泛的敌意,以至于很多人盼着纪律相对严明的敌军到来。此外,相当多的明军投降满清,不过是想保住性命,吃上饱饭而已。

没有了能打仗愿意打仗的军队,自然不能挽回局面,尽管没有几个老百姓真的认同满清,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Author: 猎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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