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可怕过去的邻居爷爷

       那时候我应该只有4,5岁,很多事情以当时的认知是没有办法完全解读的,故而虽然是发生在两个邻居家的很简单纠纷,可细节却难觅踪迹,现在回想起来,也只能勾勒出个轮廓。

       隔着街道门对门的两户人家,不知道什么原因爆发了激烈冲突,先是女人孩子在一起谩骂撕扯,很快男人加入,变成了全武行。其中一家有战斗力的男丁四人,另外一家只有两人且体格不行,再加之成年女性数量少了一半,高下立判——弱方全家很快被从街道中间击退,对方穷追不舍,冲到他们家里打,按照当时农村的惯例,用的虽然仅仅是拳脚,可下手的很重,没有留手的。

       正当胜利者穷追猛打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失败者家里的老爷爷,当时应该差不多在65岁上下,正在院子后面上厕所,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他拄着拐杖一出来就看到全家大的小的都在被人痛打,孙子孙女哭成一片,顿时怒不可遏,冲上去连喊带骂的想让对方住手,可没想胜利者家有个15,6岁的半大小子,不知道轻重,上去把老人推了一把,结果老人一跤摔倒在地,又气又急,挣扎了几下就断气了!

       人命关天啊!

       胜利者全家慌忙撤退,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失败者家族的人闻讯纷纷赶来,把老人的尸体往床上一放,就往对方家里冲——这也是农村处理类似事件的固定套路,一定要把尸体放到肇事方家里,这样在后续的解决过程中,将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其中的原因不难想象)。

       胜利者家族增援的速度也不慢,集结了十几个壮汉在门口拦截,双方你来我往推来搡去,始终没让尸体进门,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尸体就摆放在街道中间,双方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主力们吃睡都在尸体旁,不时的发起一场攻防战。不过,都集中在推搡上,再也没人敢动手打架了。

       记得我奶奶站在门口,看着那位爷爷的尸体直挺挺的横在街道中间的床板上,脸上非但没有表现出我预想中的同情,反倒冷笑着说道:“哼,到底还是没得好死!”

       我忙问什么意思,奶奶把我拉进家门,悄悄说起了往事。

       村子东边2公里左右有条河,民国时期,大概有十几年的时间,河两岸的居民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了仇家,互相仇杀,双方的主力自然都是地方上的有组织有刀枪的土匪。每隔几个月,河对岸的土匪就召集人马,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渡河过来,杀人抢劫,过不了多久,这边如法炮制,过去报复一通。

       现在听起来很吓人,但由于两岸之间本来就有着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故而基本上以抢劫财物为主,杀的人并不多,可是那位横尸街头的爷爷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匪兵,却硬是凭一己之力,把双方的仇恨给拉的越来越深,并且成了土匪中间名声最响亮的一个——他喜欢杀婴儿,而且是虐杀!

        奶奶表情严肃的告诉我,这位爷爷最喜欢做的就是从对岸的母亲手中抢来襁褓中的婴儿,扔到地上,再用石碾子碾压,然后哈哈哈大笑。面对村民、同族的指责,他说自己就是喜欢听骨头碎裂的声音,完全控制不住。

        “放屁!”奶奶最后补充道:“他家儿子孙子孙女,也没见他把哪一个拿去碾死,不是人!”

        那时的奶奶和我都还不知道“心理变态”这个词,现在想起来,心理变态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吧。

        我被奶奶的话给惊呆了,那爷爷平时看上去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虽然不时被自家孩子给顶撞,还不是一样的忍气吞声,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还有,他既然如此残忍,又是土匪,怎么可能逃过解放后的镇压呢?

        奶奶解释说,解放军的政策是“首恶必办,胁从不究。”而变态爷爷的职位低微,只是个普通的匪兵,连班长都不是,自然给划到了“胁从”里面,属于不追究的那部分,别说刑罚,连牢都没坐过一天。再加上十多年的仇杀,双方互有伤亡,追究起来是笔糊涂账,于是就让他蒙混过关了。

        最后,奶奶冷笑着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人都咒他不得好死,现在给人家活活气死,也是活该,报应!”

Author: 猎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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