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继承制与均分继承造成的深远影响

十五世纪之后,西欧诸国通过地理大发现率先摆脱了贫困和资源相对匮乏的困扰,走上民富国强的道路,紧随其后的是美国等殖民地,再后来则是东亚的日本,横向比较表明,上述国家的成功,关键因素是其国内的多元化和力量的均衡,不过,笔者以为,西欧和日本同样奉行的“长子继承制”在其中也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长子继承制,顾名思义,就是整个家族的财产和爵位(如果有的话),都由长子来继承,其他子女则没有继承权,换句话说,长子以外的其他子女只能自谋生路。当然,在封建时代,女孩子的宿命是嫁为人妇、相夫教子照顾家庭,巨大的生存压力便落在没有了继承权的儿子们身上。假如身为贵族,拥有自己的家族领地,一般来说,稍微有点能力的父亲,自然会想方设法给没有继承权的儿子们安排一份稍微体面点的工作来养家糊口,比如去给大贵族当扈从,或者担任公职,替国王服务等等,再次些的,提供一份或多或少的年金。

假如父亲仅仅是位普通的自耕农甚或农奴的话,自然没有这种能力,多生出来的儿子只能外出谋生,当兵也好,做生意也罢,献身宗教事业变成神职人员,甚至为匪为盗,都是一种选择,毕竟,人首先要要活下去的。

在这种情况下,便带来了两个直接的后果:第一,确保了土地没有被不断分割的危险,土地所有者便有了持续不断的对土地进行改良和使用新技术的动力,同时,在贵族的层面,保证了大贵族大领主乃至国王的统治基础的稳固。第二,封建时代,无论是西欧还是日本,没有继承权的人在农村大多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只能被命运驱赶到城市里谋生,甚至出国出海去冒险,客观上促进和刺激了经济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我们通常都觉得白人和日本人更具武勇和冒险精神,殊不知乃是巨大的生存压力所起的作用。

反观帝国时代的中国,从上到下,长子继承制几乎从来都没有成为一种共识。

首先,在最高层的帝位继承上,虽然表面上按照长子继承制的规则,可由于实行的是多妻制,便有了嫡庶之分,最好的情况是嫡长子,然而,现实往往是嫡子年幼,长子为庶,再加上还有人坚持认为帝位必须是“有德者居之”,最终搞成一团乱麻,纵观两千年的帝国史,帝位的继承能够安稳进行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一连串的阴谋、杀戮,甚至引起大规模的内乱,乃至导致国家倾覆都屡见不鲜。

其次,在贵族、地主和普通自耕农家族中,同样的事情在上演,虽然没有皇权继承那么严重,但土地和财产越分越少,越分越薄,所谓的富不过三代的说法,应该跟继承权的平均有相当大的关系。此外,小块的土地不但严重束缚了劳动力,而且制约了农业技术的进步和商业的发展,而这两项又恰恰是城市发展起来的前提条件——没有足够的生产剩余和人口,城市是没有办法扩张的。而城市,尤其是自由城市,恰恰在资本主义的诞生和发展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Author: 猎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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