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孝文帝的身世之谜

北魏的孝文帝不但是个极富争议的人物,而且身世同样极其神秘,同时他那些惹来争议的举措与其身世之间又存在非常强的关联性,故而在展开分析之前必须先看看他的生平所作所为。

魏孝文帝名拓跋宏,献文帝拓跋弘的长子,生母李夫人,乃是北魏的第七位皇帝。

按照北魏子贵母死制度,拓跋宏成为太子时,生母惨遭赐死,由祖母文明太后抚养成人。拓跋宏五岁即位,年号延兴,由祖母文明太后临朝执政,对鲜卑化的朝廷进行了一系列中央集权的改革,孝文帝深受影响。太和十四年(490年),孝文帝正式亲政后,进一步推行改革。他先整顿吏治,立三长制,实行均田制;太和十八年(494年),以“南伐”为名,迁都洛阳,全面改革鲜卑旧俗。规定以汉服代替鲜卑服,以汉语代替鲜卑语,迁鲜卑人以洛阳为籍贯,改鲜卑姓为汉姓,自己也改姓“元”。并鼓励鲜卑贵族与汉人士族联姻,参照南朝典章制度,改革北魏政治制度,并严厉镇压反对改革的守旧贵族,甚至不惜为此处死了太子元恂。

太和二十三年四月初一日(499年4月26日),崩于谷塘原之行宫,享年三十三,谥号孝文皇帝,庙号高祖,葬于长陵。然而孝文帝去世以后仅仅过了25年,北魏边镇鲜卑军事集团就发动反汉化运动“六镇起义”,北魏很快陷入混乱和崩溃。

从上述孝文帝的主政举措不难看出,其核心要点是“汉化”去“鲜卑化”,完全抛弃游牧民族的传统,改用中原王朝农耕社会的制度来治理天下,并且毫不犹豫的弱化其本族的作用和地位。

显而易见,假如站在一个鲜卑人的立场上,他的所作所为颇有自毁长城的意味——鲜卑之所以能入主中原,自然是依仗的是鲜卑人对汉人和其他胡族在武力上的优势,而非汉族的合作与支持。事实上,孝文帝去世之后的形势发展也证实上述推断,驻扎在北部边境鲜卑士兵掀起的“六镇起义”,迅速将北魏拖进了衰落和灭亡的深渊。

由于孝文帝自幼丧母,是由他的祖母文明太后(名义上的祖母,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抚养长大的,而文明太后又是个纯粹的汉人,于是乎,一个乍看起来匪夷所思,但实际上既合乎情理又符合逻辑的论断产生了——孝文帝的亲生母亲实际上是文明太后冯氏,两者是不折不扣的母子关系!

这种论断的证据如下:1,文明太后去世之后,孝文帝执意要服丧三年,可按照礼制,这原本是子女对父母的服丧之礼;2,孝文帝对生母的族人极为冷淡,反倒厚待文明太后的家族;3,文明太后是个权力欲极强且有能力的女人,可孝文帝出生之后她立刻不理朝政,专心抚养孝文帝,还政于献文皇帝;4,鲜卑族有“收继婚”的风俗,即继承家业的儿子娶自己父亲生前的妻子为妻(生母除外)。

我们来逐个分析这些论据是否属于“铁证”。

服丧三年,无论官修的史书还是野史,都承认孝文帝自幼便是由文明太后抚养成人的,单纯从这一点,文明太后就等同于他的养母,这是没有任何疑义的,那么按照母亲的礼制来服丧也是说得过去的。

冷落母后一族,确实有些诡异,通常来说,母亲因为自己早早便被赐死,登基之后厚待母族,是告慰其在天之灵最好的举动,同时也能抚慰自己内心的创伤,不过,假使孝文帝出于压制外戚的考虑,也能说得通。至于厚待太后一族,则丝毫也不奇怪,毕竟孝文帝既是太后抚育的,权力也是她让渡的,报答一下理所应当。由于后族终非母族,后族即便得势也没有那种理所应当的跋扈。

还政于献文帝,专心抚育孝文帝,一方面,皇帝亲政原本是理所应当的,而当时献文帝虽然只有十四岁,可已经生子,自然算成年了,彼时还政,合情合理。专心抚育孝文帝,可以理解为文明太后已经预见到自己与献文帝之间理念上的差异,想通过抚育未来的皇帝增加影响力,而这种举措在宫廷政治当中屡见不鲜,更何况她是具有极强控制欲权力欲的女强人。

收继婚的习俗,在普通游牧部落中盛行,但北魏自创立之初,便已经在不断的汉化,假使这种事情发生在帝国边境的鲜卑部落中间,多少还能理解,可发生在皇宫里面则显得匪夷所思。假如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可想而知,已经在文官中间占据了主导地位的汉官该作何反应,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在史书中留下痕迹。此外,假使有这样的举动,北朝史书或许会出于忌讳而规避,但敌对的南朝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必定要大书特书,然而实际上并没有发生。

综上所述,孝文帝与文明太后是亲生母子的说法颇有些牵强,难以让人心悦诚服。当然,真相如何不得而知,希望将来某天,考古学能给出确凿无疑的证据。

Author: 猎书徒